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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年,那些事,那些烟

    小学篇
    出生于70初期山东一座普通的城市里,在那个经济基础薄弱,物质匮乏的年代,大人都没什么娱乐,我们这些孩子更是连玩具都没有,总不能每天都爬墙上屋偷葡萄,惹鸡斗狗砸玻璃吧?屁股蛋子再厚实也经不住天天打。还是玩一些智力与体力齐升、斗志与荣誉感并重的游戏吧。游戏本着零成本的宗旨,以因时制宜,因地制宜,就地取材,废物利用为指导方针,以每天下午放学后为主要时间段,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全孩参与、经济环保的符合国家号召“发展体育运动,增强人民体质”政策的人文孩运,绿色孩运。
那些年,那些事,那些烟
    现在回想起我的小学时代,大都是那些五花八门的游戏片段,且慢,怎么我的记忆里没有一丁点关于我写作业的影像?首先我向毛主席保证我每天都有写作业的,只不过有点偷工减料,数学作业不管布置多少道题我只写四道,开头两道和最后两道,看,有始有终,多好的想法。语文老师布置作业是这样的,会的就写一遍,不会的多写几遍,我觉得我天赋异禀,聪慧过人,打眼一看就没有不会的,有些简直太会了所以写都不写,但是我考试成绩一向很好,所以老师一般也不跟我计较,只是每月或者每周定时请我老妈去友好会晤,共商教育大计,回家后老妈抄起尺子就打,浑然忘了几天前曾表扬过我买作业本是同学里最少的。老妈坚持了几次就再也不去了说丢不起那个人,换了老爸去,换谁去老师都无所谓,没什么区别,对我来说唯一的区别就是老爸下手比老妈更狠一点。多少年过去,现在老爸老妈已白发苍苍,再想起小时候的顽皮不禁面红心跳,唏嘘不已。
    说着说着就扯远了,还是回头说说那些小时候的游戏,前文所说的指导方针是没错的,所有的游戏都跟季节、环境、能找到的道具有关,冬天谁也不会闲的去打水仗,夏天想打雪仗也没得打,有沙子就玩沙雕,没沙子就摔泥巴,有废钢筋就滚铁环,有柳条就做哨子和打qiao(有些字纯属我们本地方言发音,实在不知道是哪个字,只能用拼音代替,下同),杏熟了就can(二声)杏核(音hu),树叶落了玩杠老根,一一列出的话几十种都多,还是挑几个好玩的写写,顺便缅怀一下那一去不返的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。
    和谐社会以和为贵,先推出一款无暴力对抗、无身体接触、老少咸宜(如果大人能放下身段的话)的轻体力游戏――翻凉鞋。画一道线,每人站在线前,手脚着地,注意是手脚着地哈不是趴在地上,脚踝勾着鞋子用力向前翻出(所以用凉鞋,凉鞋后面有带适于用力,不信?你翻个拖鞋我看看?),然后按鞋的远近排名次,第一名则喜滋滋的把所有的鞋子都捡起来,用手指勾住,回到起翻线背对着线往后扔,大喊一声包子(或馅子),扔出去的鞋子鞋面朝上的叫包子,鞋底朝上的叫馅子,横立着的叫皮子,然后单腿跳着把喊中的鞋子踢回来,踢回来的都是赢的,当然不一定有自己的,按名次把所有鞋子都踢完,一轮就结束了,第二轮开始,什么?你的鞋子输了?嗯嗯,你不是还有一只吗?给你个翻本的机会。两轮结束基本上就有光着脚的了,可以站一边加油,顺便维持赛场秩序,比赛完了就还你,什么,你要光脚回家?你妈不拿笤帚追你三里地算你跑得快。
    万贯家财不如一技傍身,下面给大家推荐一款培养手工制作能力的游戏――摔泥巴。我们大院里有公用的自来水,只有一个水龙头,所以经常看到大妈大婶们排队洗衣服,水龙头周围则是我们打水仗、摔泥巴的战略要地,几个小盆友每人挖一捧土,浇上水,捏出一个类似于现在圆口平底烟灰缸的形状的小碗,找一块平地开始比赛,手拿泥碗高高扬起,碗口向下,啪的一声摔在地上,碗底崩开一块泥巴,露出一个大洞,谁的洞最大谁赢,获胜者洋洋自得,指定某位参赛选手赔偿泥巴,被指定者怅然若失,心不甘情不愿的揪出一块。此游戏看似简单,实则对参赛者手动能力要求颇高,技术不精者能摔出一坨屎的模样还是闹肚子那种,很是被人嘲笑一番,厚脸皮的还能强作镇定、若无其事,脸皮薄者早已掩面疾走,泪奔成河。
那些年,那些事,那些烟
    我不知道台球是谁发明的,但我觉得他一定玩过弹球,我们这里方言叫can(二声)蛋儿,技术主要有两种,一种叫跟球,就是母球弹出去击中目标球还随着目标球向前走,类似台球里的高杆,一种叫定球,是母球击出目标球后定在原地打转儿,玩法也有一个坑、两个坑、六个坑等等不一而足。弹球属于指尖类的游戏,还有一种类似的游戏就是弹杏核,我们叫can杏hu,属于双人蹲式竞技项目(得蹲着玩),每人出两个,猜拳定先后,规则有两种,一种叫开门见山,这个比较容易就不说了,再一个叫隔山打虎,杏核往地上一扔,如果有三个形成一条直线(类似于台球中的斯诺克),恭喜你中奖了,只见你拇指与中指一撮,击在杏核的尖上,杏核华丽丽的绕了一个弧形,绕过中间核,击中目标核,那种成就感比扎杆解开一个斯诺克也不遑多让。这两个游戏应该都是中国指尖类游戏的瑰宝,以后哪个电视台有意拍个《指尖上的中国》的时候给我点介绍费就行了。
    有一个游戏曾经告诉我一个道理,但是我没有理会,直到多年以后才幡然醒悟,如果当年我把这个道理深植于心的话,也不至于混到今天还是风吹鸡蛋壳,财去人安乐。这个道理就是――谁有钱,谁优先。这个游戏就是――扇烟盒。烟盒大都是捡来的,马路上,街道边,垃圾堆也找找看,当然也有胆大的小盆友把老爹的烟倒空了叠烟盒,至于后果嘛,不就是挨揍吗又不是没挨过,正经是有烟盒要紧。几个小盆友一凑,游戏就开始了,一人拿一张放在背后,一起拿出来,谁的烟最贵谁先扇,所以那时我们对各种烟的价格了如指掌。小跑(蓝金鹿)一毛五,小鱼(金鱼)一毛五,普藤、勤俭、小鸟(长胜)都是9分,丰收一直都是两毛三吧,还有泉城、凤凰山、鹦鹉、白金鹿(很少见)、红金、琥珀、大前门(青岛产),时间太久了,有些价格都忘了。(以下斜体文字,请使用电视购物或两元超市的语速及语气读过,不喜的朋友跳过)不过有一种烟的价格我是忘不了的,那就是――金   叶,没错,就是――金   叶,它的售价高达三毛九,没错,就是三毛九,不是三毛八也不是四毛,就是三毛九,三毛九,你买不了吃亏,三毛九,你也买不了上当,无论有多少小盆友,也无论他们手里多少烟盒,金叶一出,秒杀所有烟盒。当时我们能见到的最贵的烟就是三毛九一包的金叶,以至于我们再也不认为有比金叶更贵的烟,手拿金叶,大有宝刀至尊,倚天屠龙,号令天下,莫敢不从的意思,如果现在再给它起一个明晃晃响当当的名字的话,我会毫不犹豫地叫它――土豪金。当然,丰厚的财富要有强大的武力来保护,如果你技艺不高还拿着金叶到处炫耀的话,骚年,你比萨达姆还牛逼吗?当年我正是凭借孜孜不倦的探索精神和高超的扇牌技术,收藏了几百张烟盒,可惜被老爸以影响学习为由付之一炬,从此黯然神伤,退出江湖,只留下无数传说在江湖中传唱(最后一句为笔者臆想,谁写自传还不往脸上贴点金呢?)。
    时光如水,在日月穿行间流逝,三十多年一晃而过,留给我们的是记忆中的一个个片段。大院生活是当时中国社会生活的一个缩影,每天在全国各个城市同时上演,每到下午放学后,院子里满是背着书包的孩童的身影,或叽叽喳喳,嬉笑打骂,或三五成群,到处乱跑,听话的孩子回家写作业,不听话的在玩着各种游戏。等到日近黄昏,各家各户炊烟升起,院子里就响起了老妈们的喊声:XXX,回家吃饭!喊声此起彼伏,忽近忽远,有高有低,有粗有细,或柔如彩虹,或气壮山河,正是和谐社会其乐融融的温馨景象。